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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水叮咚

泉水叮咚------我是一泓清泉 流淌在山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原创:一棵树的命运(散文)  

2015-10-06 21:05:5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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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院子里生长着两棵树,一棵槐树,一棵榆树。这棵槐树长在大门口的旁边,那棵榆树生长在阳台的砖缝里。我喜欢绿色,无论是什么树种,只要是树我就喜欢。无忧无虑的童年,喜欢栽花花草草,让农家小院充满无限的生机。院子里摆满了花盆,只是为了欣赏花儿的艳丽。大人总是责怪我:栽树不栽花。由于年幼不理解父母的话,依然我行我素栽花养草。后来,长大了离开了自己的家乡,嫁到一个很远的山区。自己挑家过日子,肩挑生活的重担,就没有闲暇的时间栽种花草,也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来欣赏花草。我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,骨子里依然有一种农村人的朴素和泥土的情怀。人们都向往大城市的生活环境,把院子里的树一棵一棵的砍掉,铺上光滑的水泥。虽然院子里一尘不染,窗台上也摆满了名贵的花卉,但是,我总觉得缺少一种生活的气息。院子里没有树木,也就没有生机和灵气。
       我心目中的农家小院一定有郁郁葱葱的大树。干干净净的农家小院,有一块自己的小菜园,加上竹篱笆。篱笆上开满了粉红色的喇叭花,或是结满一树一树的绿色豆荚。篱笆外面是追逐嬉戏寻找小虫子吃的小鸡,除了阳台是砖砌的以外,大部分都是黄土的路面,接着地气。阳光洒满农家小院,炎热的夏季树影婆娑。下班回到家,坐在院子的大树下休憩,凉爽惬意。院子里的大树就是农家小院一道绿色的风景线。我家院子里的这两棵树,不是我有意栽种的。有句谚语说:有心栽花花不活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这话很有道理,这两棵树的种子是从飞鸟的嘴里跌落下来的,还是大风从很远的地方刮来的,我也说不清。反正他们就这样很随意的在我家扎下了根,接受着阳光和雨露的滋润不断地长高长大。
      这两棵树的品种不同,工作的岗位不同,用途的性质不同,也就有了不同的命运。先说这棵槐树,她生长在大门口的一侧。在农村有一个风俗,谁家门口都要栽一棵槐树,或者栽两棵,一边一棵,美其名曰:把家槐。意思是守住家业。这棵树就像门神一样,享受最高的待遇,不许小孩子摇晃它,不许大人依靠他,那简直就是一棵神圣之树。而且,谁到这里来串门,都怀着尊敬的心情仰慕一下她的尊荣,或者赞美一句:好大的槐树啊!
       那棵榆树可就没有这么荣光了。长在阳台的砖缝里,也就是夹缝中生存。随着身材的不断长大,因此把阳台的砖都撑裂了。家人埋怨她长的不是地,有一天必定把她砍到,已解除心头之恨。邻居对她也不满,站在院子里左看右看,说这棵榆树正好对着我家窗子。他说窗子是个口,口里有个木,那不是个“困”字码?这种环境的局势对主人不吉利,必须马上砍掉,否则,后患无穷。我不信这些说法,相信科学。我笑了笑说:天气这么热,你坐在她的树荫下乘凉,却还说它的坏话?邻居也不示弱,反驳我说:“槐树多好啊!木质硬,可以当栋梁之才。榆树木材柔,你看谁家盖房子用榆木来当檩条啊?住在这房子里出生的的孩子不聪明,那样会长一个榆木嘎达脑袋,不开窍。”我虽然笑而不语,但是,心里还是暗暗保护那棵榆树,唯恐家人听到这话把他砍到,剥夺它的生存权利。
       我对榆树有一种特别的情结。小时候,家里困难,姐妹兄弟众多,粮食很紧缺。到了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,是那棵榆树救活了全家。榆树开花很早,三月份就开花了。她的花儿不像槐花那样洁白晶莹,清香四溢,招蜂引蝶。它的花儿酷似古代的一枚铜钱,圆圆的叶片,中间鼓鼓的是它的种子。颜色也不太鲜艳,浅绿色的花叶一层一层挤在一起,拥抱着枝条,特别团结。放学回来,肚子很饿。我们用钩子绞下几个树杈,把榆树花和她的嫩叶子落下来,用清水洗干净,放到盆子里。撒一点盐,放上一小婉儿玉米面,掺和在一起。把铁锅烧热放上油,在锅里煎熟,经过油煎的榆树花颜色更绿了,裹在榆树花上面的玉米面熟了变成金黄色,吃上一碗那叫一个香。在那样的春天,吃到榆树花就像过年了,榆树花是一种很好的饭菜。
       榆树的皮也能吃。困难时期,饥饿的人们把树皮剥下来磨成面吃。我就吃过榆树皮面的薄饼,把榆树皮面和玉米面合在一起,擀成薄薄的一个圆饼,在铁锅里烤熟,很好吃。还有一个关于榆树皮的故事让我很难忘。一次,下井挖煤的工人遇到了塌方,几天都找不到食物吃,在黑暗的地下矿井里,他摸到了一块榆树皮,是这块榆树皮给了他能量,让他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气,等着上面的人救他。榆树皮和榆树花有很高的营养价值,这一点槐树是无法和她比拟的。我觉得榆树用途很广,对人类的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无论别人怎么说她的坏话,我都要让他生存下来。
      这棵榆树最终没有逃过人们的风言风语,在那些不明智的人眼里她一无是处。我执拗不过家人对她的排挤,有一天,她终于被砍到了。十多年的榆树就这样被无情地驱除院子,离开了它生长的地方。而那棵槐树却一直坚守岗位,沐浴着阳光和雨露的滋润,享受着优厚的待遇。同样都是树木,却有不同的命运。岗位不同,人们对于它的认识不同,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。有的人出身名门,有人出身于清贫之家。夹缝里生存多么艰难!我把这棵榆树和那些烧火的木柴堆放在一起,只等她的身躯没有了水分当做一堆干柴。她就这样没有任何名分被埋没在角落里。
       那天,一辆豪华轿车停在我家门前,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商人。他指着柴堆里的那根榆木说:“这么好的材料怎么和烂木头放在一起?”我不解其意,好奇地问:“当劈柴用都没有人赏识她,这么大的树木无法烧火,还得用木锯锯断它,她又不肯“开窍”很不好锯断。”商人走到近前用手量了量这棵榆树的腰围,然后,拍拍手上的尘土说:“好材料!绝对好材料!这么好的材料不好找呢,用它做成的仿古家具特结实,没有裂缝。正是因为她的木质紧密,我们才欣赏他的这一特点。……”我笑着点点头,为有人能赏识她的材质而感到高兴。“给你200元,你看如何?”商人给出了价钱。我心里窃喜,上次,我把它当做劈柴卖给小贩才给十元钱,好歹也是一棵大树,才给十元钱?简直是对这棵树的侮辱,我没有卖。200元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我赶紧接过钱,这棵榆树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。
        商人对于榆树的赏识,我觉得对榆树来说才是一个公正无私的评价。榆树,取其谐音是有余的意思。出门有余是财源多多呀,不能说这棵榆树是夹缝里生存,只能说她有很强的爆发力,向上向上,“鱼跃出水”。我觉得这个商人很不一般,至少是个走南闯北的人。他说:“大智若愚-----这个”愚“字,多么和榆树的榆同音啊,窗前有棵榆树多好啊,出大智慧的人才呀。商人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,这棵树在不同人的价值观里,有不同的价值取向。千里马还得遇上伯乐的赏识。不然,即使是一匹千里马,也不能尽其才,而被埋没。忽想起贾平凹的《丑石》里的一句话,丑到极点就变成了美,那块丑石被科学家发现了,终于发现了她的美,原来他是一块陨石。
       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,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一下子被发现。不被发现之前,在常人眼里有可能你是个另类,和别人格格不入,因为那是衡量的尺度不同。是榆树的料子不可能变成槐树,因为你改变不了你的基因。丑小鸭原本就是一只白天鹅,只是人们没有发现它的潜质。以猫的尺度衡量他,丑小鸭不会喵喵的叫。在这样的上司眼里,丑小鸭不是一个好员工,是一个不合格的猫。丑小鸭被赶出来了,在女主人面前她也是不合格的,因为他不会生蛋,因为原本他就不是一只鸡。经过一次次的磨练,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,----芦苇荡才是他的立足之地。水洗净了它的羽毛,他发现自己与众不同。他有洁白漂亮的羽毛,他会在水里游泳,他还会在蓝天里飞翔;鸡没有他的本领,猫也没有。一次又一次的 被驱赶 是对丑小鸭的一个历练,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只白天鹅!岂能和猫为伍,与鸡们成群呢?
       榆树当然不能和槐树相提并论,各有千秋。山上有棵小树,山下有一棵大树,你说那一棵更高更大?每个人的能力不同,找到适合自己的位子才是最重要的。这棵榆树被砍倒了,终于有一个商人肯定了他的价值所在。这些还不是我喜欢榆树的原因,我之所以喜欢她,是因为这棵树的根又长出了茂密的叶子,令我欣喜的是她依然活着,依然那么富有生命力,依然那么生机盎然。这个在阳台的砖缝里成长的树根,在她旁边还有一朵朵水灵灵的小蘑菇。她是多么无私呀,腐烂的树皮都化做了很好的肥料,供这些小蘑菇生长,她又是多么伟大呀!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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